昨天去清华南门，一路走到五道口。

满眼都是 AI。灯箱上是 AI，门店招牌上是 AI，连路边的展板、地铁口的易拉宝，都在讲"智能"两个字。大学生背的书包上印着，咖啡馆的落地窗上贴着，连拉客的地推都改了口，第一句是"扫码体验大模型"。

这股热，比前几年任何一次都猛。互联网、移动互联网来的时候，我也在这片地方，从没见过这么铺天盖地的架势。

五道口这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风口。二十多年，我看它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
但我最后停下的，是一家卖枣糕的小店。门脸不大，队伍排了二十米。我站了二十分钟，买了一袋，拎着回家。

这家店开了很多年。移动互联网火的时候，它在；新能源车火的时候，它还在；现在 AI 火起来了，它照旧开着，连招牌都没怎么换。

潮水换了一拨又一拨，这家店没换。

一、四年，一家公司变了模样

这家枣糕店旁边，有一家公司。

2022 年，我在那家公司做了一年企业教练。那时候它还很初创、很草台，我们一起做团队共识、讨论 OKR，陪着创始人、高管团队共创，每月教练辅导。

今年，它被称为"AI 第一股"。

从当年的模样到今天的 AI 明星，中间只隔了四年。快得让人恍惚。

当年一起开会的那些人，都成了亿万富翁。在媒体上，经常见到他们的身影和言论。

我有时会想，这四年里，到底是这家公司变了，还是我们所有人脚下的地，自己动了。

二、但每次去，我还是买一袋枣糕

有一件事，四年没变。

每次去五道口那里，我都会拐进这家店，买一袋枣糕，回家路上先吃一块。热的时候最香，枣味浓，甜得不齁，掰开能看见枣肉。

不是因为饿，是这个味道踏实。

排队的那些人，有学生，有上班族，有拎着菜的老人。队伍里没人聊 AI，都在期待下一锅早点出炉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店还是那个店，做的还是那几样东西。风口换了多少回，它跟没事人一样。

我以前总爱说，有些东西 AI 算不出来，替代不了。后来发现，这话站不住。AI 会越来越懂人，越来越能预测、甚至制造人的口味。可无论它多懂，最后都要回到一个问题：人，到底愿不愿意。

枣糕店守住的，从来不是"传统手艺"，而是根本需求本身。技术一直在变着法子满足需求，却从没取消过需求。

愿意排队这件事，比什么估值都诚实。

这家店当然也在变。设备会变，支付方式会变，做生意的方法也会变。它真正守住的，是人为什么愿意来。

三、该变的，和不该变的

做企业教练这些年，我见过太多概念兴起又退场。

O2O、共享经济、元宇宙，每一个来的时候，都有人说"这次不一样"。如今回头看，很多都成了 PPT 里的注脚。

AI 当然不一样。但说实话，面对这么快的变化，我也焦虑过。

有一阵子我甚至想过，满世界都在讲 AI，我做的组织、战略、教练这些事，是不是也快过时了。直到排队买枣糕的这二十分钟，我才慢慢想明白一点。

我想明白的，不是"什么不会被替代"。那个问题，我问错了。

真正值得问的是：无论工具怎么变，什么东西始终值得我们去做。

AI 已经能帮人看清很多问题，也越来越能辅助拿主意。但一个问题为什么值得解决，什么结果值得追求，一个人愿意承担什么后果——这些，还得人自己选。

一家企业，如果 AI 把它的能力边界撑开了，就该大胆变，像旁边那家公司。一家枣糕店，如果客人要的始终是那一口味道，就没必要为了追新而变。

该变的，要比别人变更快；不该变的，要比别人守更久。

技术决定"我们能怎么做"，价值决定"我们为什么做"。前者正变得飞快，后者反而更该重新想清楚。

旁边那家公司，和这家枣糕店，回答的其实是同一道题：什么变了，什么没变。前者看见能力边界变了，所以大胆往前走；后者守住顾客为什么愿意来，所以几十年没有乱动。

真正难的，从来不是拥抱变化，也不是坚守不变，而是判断什么该变，什么不该变。

写在最后

昨天排队的时候，看着满街的 AI 招牌，我突然不焦虑了。

不是因为我的工作不会被替代，而是我不再需要证明它不会被替代。

那一袋枣糕，像是我给自己留的一个锚。外面的世界变得再快，回到这个味道，就知道自己站在哪。

下次再去五道口，我还是会先买一袋枣糕，再谈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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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三峰，企业顾问与教练，专注组织发展与战略落地。